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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“我们”词汇越来越感到反感

随着上网时间的增加,我对“我们”这个词的厌恶感在不断加深。比如“我们的奥运金牌”、“我们的GDP增长”以及“我们是接班人”等说法,愈发让我觉得不适。尽管金牌数量增加,我却无从感受到骄傲;GDP的增长并未改善失业率和低迷的消费情况;至于接班人,我也并不认同,因为大多数人不过是房地产或股票的接盘者。

不可否认,近年来宏大的叙事中“我们”这个词发挥了重要作用,但它实际上是一种隐秘的主权转移。每句话都有主语,而主语承担责任。在“我决定加税”、“我要求你加班”这样的表达中,责任明确。但使用“我们”后,则将施行者与被施行者在语法上合并,模糊了责任。比如“我们要共克时艰”,这句话不明确谁在要求谁,谁在付出与受益。这样的句子结构本身就拒绝透明。

没有主语就无法追责,一个能追责的结构至少需要三项:谁负责、谁承担、向谁问责。而“我们”无法回答这些问题。成功时,功劳归权力阶层;失败时,代价却如水一样稀薄地分散到每个人身上。因此,我们常看到一个规律:收益在上层,代价则是大家共同承受的。 赏金女王

“我们”成为一个宽泛的叙事工具,它能把你根本未参与的决策打造成你的集体意志。更为可怕的是,它否认了个体的生存经验。你的具体生活、收入、工作时间、子女教育、父母看病开支,这些都是第一人称,不容小觑。然而,一旦“我们”出现,这些真实经历便会被虚构的集体经验替代,颠覆了个体的困境——因为“我们”的状态良好,那么你不好就只能是个人问题。

这一切完成了经历的抹除,发声权被剥夺,连“我过得不好”也被视为不合法。而更糟糕的是,这种抹除被包装成道德责任,要求我们“顾全大局”。普通的“我们”还可以算账,但一旦绑定国家、历史、文明等宏大诉求,它便升华为道德共同体,质疑其合理性的成本被抬高到极致。

质疑利益分配是正常的,但质疑道德共同体则被视为背叛,构成立场问题。于是,“我们”便获取了免检权,不再需要证明,只需你表态。道德化同时带来一个羞耻机制,让人不敢反驳,心中产生自卑和孤独。 赏金女王

更严重的是,长期浸泡在“我们”语法中的人会慢慢失去第一人称。他的生活描述会不自觉地采用集体的语气,而评判事物的标准也不再是对自身生活的影响,而是站位的是否得当。他可能会主动维护那个代表他的结构,因为承认被代表太痛,而认同“我们”则能带来补偿性的尊严。

真正的挑战在于识别和选择“我们”。我们可以用简单的三道检验来判断一个共同体的合法性:能否退出来?能否追责?能否算账?真正的共同体是拥有明确退出机制的,而那些从未允许你退出的地方,则更像牢囚。一个可追责的环境里,错误的决策能被找到并改正;而一个无法算账的共同体则是在为赖账铺路。

因此,我们最有效的抵抗就是重新掌握第一人称,明确“我们”的利益中是否包含“我”的利益。如果没有,就让它远离。 赏金女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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